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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淑敏现在住的院子?离镇国公府没有多少路,不一会儿派去的侍卫就回来了。
青翠忙了一整天,坐下来喘口气,将从侍卫那边得到的消息告诉自家夫人。
“刚刚侍卫过?来说,已经同徐娘子?说了我们要去山庄的事。徐娘子?说她也要跟着过?去,不过?小院那边还有要处理的物件,等收拾好?了就过?去。不过?她说她还要一点时间,让我们收拾好?了就先去。”
江新月听到这句话,居然不觉得意外。
这确实是徐氏能做得出来的事,等她收拾着收拾着,说不定又被突如其来的事打断,最后?差人轻飘飘地说一句她不来了。
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。
她往前从来不会为此难过?,向来如此的东西都不知道她要难过?什么。
可能人最怕的就是比较。
远一点的就说大伯母杨氏,面甜心苦、自私自利的一个人也为了子?女的前程殚精竭虑地算计;近一点的就说为了儿子?前程出手害人的邵氏和整日整夜忧心女儿亲事的张氏。
好?像全?世界的母亲,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尽可能地去爱自己的孩子?。
但是她,永远都不是徐淑敏的第一选择。
这么听起来的话,她还挺可怜。
正在她发呆的时候,裴延年从屏风后?面走进来,她表情一下子?变得扭曲起来。
嗯,这里也有一个不讨人喜欢的。
要是这么看?起来的话,他们两个人还真的是天生?一对。
“你这是什么表情?”裴延年被这种怪异的眼神盯得全?身发麻,走过?去捏了捏她的脸颊。
江新月没好?意思?说出来,转移了话题,“你不是说回京城之后?就要休假,今日去做什么?”
“剿匪之后?,又流民流窜到京城附近,今日带着人排查防止有异动?。”
裴延年又看?了她一眼,想?了想?还是说了出来,“江家的事在这一两个月内,就要落地。”
“圣上终于要处理江家了?”
“嗯,已经确定江家同叛贼有联系,江家的那几位应该也知道查到自己身上了。现在悬而未发,就是想?看?看?江家狗急跳墙之下,会不会抖落出更多的东西来。”
“我准备等明后?天雨停,我们就直接去山庄。等江家的叛乱彻底被摆在台面上,我们留在京城就太?惹眼了。”
江新月虽然已经出嫁,可到底顶着个“江”字。要是有心人利用这一点,虽然不会造成伤害,但是也足够恶心人了。更别?提江家人到时候穷途末路,胡乱攀咬就很难扯得清楚。
“你是因?为这个原因?才?决定去山庄?我还以为……”
裴延年单手解开腰带,随手搭在木架上。他的里衣服已经被汗湿,紧实的肌肉若隐若现,回头看?她:“以为什么?”
江新月没说话。
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。
裴延年也没有否认,手上的动?作停顿了下继续说。
“也有这方面的原因?,要是我继续留在府上,时间一长什么事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过?去了。日后?要是再提起,反倒是显得我们斤斤计较。趁着这个机会,大家都冷静些。”
“我就怕最后?,老夫人会以为是我在中间挑拨。”
“不会,”裴延年低下头,不带着任何情绪地评价着,“她是个聪明人。”
先前闹成那个样?子?,也不过?是温氏心理上有倚仗,笃定他不可能坐视不管,不可能眼看?着裴家好?起来又毁在一个人手里。如果他不摆明态度,这样?的事只会没完没了。
江新月突然又觉得庆幸起来,自己的待遇还是比裴延年好?了那么一点。
徐淑敏确实糊涂了一点被江家拿捏,但是人也很简单,高兴或是不高兴都直接摆在脸上,银钱也紧着她用。
可老夫人和裴延年之间却并?不是这样?,爱与猜忌掺杂之下,更多的就是试探。
这种让人最难受,敬爱不起来,也没办法憎恨。
可她又想?想?,半斤对八两,她和裴延年比什么?
她忍不住低头看?向自己的腹部,肚子?里的孩子?像是有所察觉一般往外顶了顶,等她的手摸上去的时候又乖顺地安静下来。
再过?上一两个月,她也会成为母亲。
她问裴延年:“你说,我们会成为很好?的父亲和母亲吗?”
裴延年都已经准备往耳房的方向走,闻言侧转过?身体来。他的手臂上还挂着干净的巾帕,原本凌厉的眼半垂着,仔细地思?考了一会,认真地说。